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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正新话民艺民俗21:潜水渔歌

2019-04-17 17: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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潜水河发源出岳西多枝尖(高程1721米)东麓。上游为来榜河,至花墩以下始称潜水;流经五河、岩河、溪沸、水吼岭、野人寨、潜山县城、王河,至老鱼潭汇入皖河,直通长江,沿途汇入支流众多,流域面积达1326平方公里,其中山区977平方公里,丘陵265平方公里,圩区84平方公里。
 


     潜水河山高水长,鱼随水往,有水就有鱼,鱼类资源丰富,并随着长江产生相应的渔讯。在我们家有“七上八下”之说,既在七月份之前,鱼儿都是沿着长江顺着河流向上游的,到八月份,开始回游,但更多鱼是就地繁衍的。
    “近水知鱼性,近山识鸟音”。我是在潜水河边长大的,对潜水有着深深的眷恋,对河中的鱼类有着比较多的了解。
     小时候,在河里游泳或将脚掌放在水里,不一会就有许多鱼儿来到你脚边戏嬉,啃食皮肤碎屑,给人一种痒痒的感觉,令人畅快。在潭沙中行走,还不时的能踩到一种叫伏沙口的鱼。那时,随意在河中能捕获1—3斤重的鱼,偶尔还能抓到10来斤重的大鱼,河里能捕到个头比较大的鱼类有:鲑鱼、乌鱼、鳡鱼、鲌鱼(翘嘴)、鲫鱼、鲶鱼、鳗鱼及鲢鱼鳙鱼青鱼(青混)草鱼(白混)等四大家鱼。鱼群数量较多的鱼类有:麦鱼、黄菇鱼、黄颡鱼、伏沙口,青餐、大口餐、红须餐、麻石板(石斑鱼)、刀鳅鱼、大河虾等,此外还有龟、鳖、蚌类。我曾见到有的在天仙河中捕到18斤重的鳡鱼。长江260多种鱼类,在潜水河中占有100多种。
    自古至今,在潜水河两岸就有以打鱼为业的渔民。两岸的先民创造了多种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捕鱼方法。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的大饥荒,潜水两岸许多人就是靠河鱼保命的。那时,生态好,河鱼多,靠传统的捕鱼方式就能能得到较多的鱼获。
我们先辈原来创造的捕鱼法是与生态环境相和谐的,从小我就亲历和见过许多祖先流传下来的物理捕鱼方法。
    撒网捕鱼:这是一种古老最常见的捕鱼方法。撒网时网至于手臂,身体旋转将往尽力抛出网,呈伞状落入水中,水中之鱼罩入网。撒网捕鱼,很方便,只要发现有鱼的地方均可撒网,可在岸上向河中撒网,也可利于竹排只上撒网。我们家打鱼人多数是撑一个张半截竹排,上面放个鱼篓,将排撑到河中撒网捕鱼。
 
    粘网捕鱼:小时,一到暑假,我们小伙伴们成天到河里游水粘鱼,使用的粘网分大小,不同的空径来捕捞不同大小的鱼。一般是按手指来算,即:分为2指(两个手指那么大)、3指、4指、5指 一般3——5指大小就可以了。3指大的可以捕捞2、3两左右的,其它鱼可能更重一点;4指大的可以捕捞半斤到8两左右的鱼。记得当时供销社卖粘网都是4元钱一张。
    粘网捕鱼下网的地方要选择档河中滩头静水或者水流稍缓的河段,且下网时要按当初的顺序一个浮子一个浮子的下,不可以越位。不然收网时容易缠成一团,那么网就废了。下网后不宜把网崩紧,让网在水里成自然的松紧状态,最好是有点松。看见鱼撞网了不要急着收网,等待它缠牢后再收。收网时要注意按顺序收,不可以因为抓鱼而把网弄乱,以便下次下网。不然弄乱很麻烦的。如果粘网上有垃圾或者草根之类的东西,一定要慢慢的把其取走不可心急。收网后要洗干净然后按照买的的原样打结。同样是为了下次放网方便。打结后在太阳下晒干即可。粘网捕鱼是有诀窍的,夏天暴雨前下网,气压低,鱼儿烦燥,最容易上网。天快黑之前鱼也是容易上网的。如遇到深水潭,就用大轮胎里现嵌个澡盆,坐在盆中放网。那时,放一次网能收到几斤鱼获。
    捞洪水鱼:每年一到夏季,洪水从山里各个角落冲刷下来,涨满了小河,涨满了大河,漫到河岸,洗刷着岸边的青草,奔涌而来。河面上,漂着一串串白泡泡,那些平日里快活游动的鱼儿被洪水呛昏了,变得不安分起来,沿着河岸,随着洪水头子,逆水而上,挣扎着逃命,这时是捞洪水鱼的最好时机。记得小时,每逢涨洪水,我和哥哥总时带着鱼网和鱼篓到河边去捞洪水鱼。我们穿着短裤,我拿鱼篓,哥哥拿网,到河边汇水湾处捞鱼,这儿是鱼儿汇聚最多的地方,一网下去,几条欢蹦乱跳的鱼儿就进入了渔网,几网之后,又到水势稍微平缓的地方,接着捞,篓里的鱼儿越聚越多,这些鱼儿是顺着洪水头子往上跑的,得抓紧时机,等洪水头子过了,水退了,就再也捞不到鱼了。每次发洪水时,我们都能捞到半篓子的鱼。
    搬罾(zeng)捕鱼:“罾”是一种方形的渔网,用竹竿交叉支撑、架到河中间,看见鱼游进网中,就立刻拉绳,将罾提出水面,鱼儿便落入网内,再用一小舀网将其捕获,放入耙耧。这种捕鱼方法称为搬罾。在潜水河的深潭中多有鱼群聚集,是放置搬罾的好地方,过去,在潜水河沿岸的深水潭中都能见到许多搬罾。
搬罾要勤快,10多分钟左右搬一次,几乎网网都有收获,“鱼过千千网,网网都有鱼”就是对搬罾的写照。搬罾的地点相相对较固定,一般都不轻易更换。临水人家架设了常年的罾,可以随时随地享受河鱼的鲜美。
    鱼笼捕鱼:以长长的竹篾条或者柳条制作,两端小、中间大,叫鱼笼子,中间大似猪肚子。一端有三个进口(上图只显示了两头各有一个进口),活头,可取下,竹篾编成,如喇叭形状的倒须,鱼儿能进去却不能出来。晚上,将鱼笼子放进河岸边的回水沱中,系上绳子绑在岸上。笼子中放一些鱼饵。鱼一旦入内便不能出。第二天早晨将鱼笼子从水中取出,收获鱼儿不少,在潜水河中放鱼笼,多数下到的都是黄辣丁类高档的肉食鱼类,好的时候,晚上下笼,第二天取笼,一笼能下到50多斤的鱼。
    鱼栈捕鱼鱼栈捕鱼是潜水河山区支流河段常使用的一种方法,我家在潜水支流的双河口,从小就学会了鱼栈捕鱼,每年到春夏,我和哥哥就在河中水有落差处,安置一个鱼栈。用竹篾密密麻麻地插好,水可以流走鱼儿则只能留下,所以叫栈,留下做客客栈了。那时,我们村庄家家都几乎在河中安置鱼栈,为了怕鱼栈的鱼让别人检去,夏天,我们就在鱼栈边的河岸做个窝棚,晚上在棚中睡觉,一夜起来捡几回鱼,那时河中鱼多,一个鱼栈好的时候一晚装到5-6斤鱼。河中安置的鱼栈多,小孩子们经常趁鱼栈的主人不在的时候偷检人家鱼栈上的鱼。记得我九岁那年偷捡我家鱼栈上边一鱼栈的鱼,那家主人来了,我吓得飞跑,不幸跌倒把手扭伤了,痛得直哭,前后半个月才好,自后再也不到别人家鱼栈上去捡鱼。
 
    做鱼窝捕鱼:我们生长在河边的人知道鱼的习性,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捕鱼方法,冬天河水冷,下河捕鱼不方便,我们就建鱼窝捕鱼,因为鱼到冬天也是怕冷的,那儿水温高就往那游。因此,在冬季来临之前,我们就在河中建鱼窝,所谓鱼窝就是用石头在河中围个围子,放个小出口,在围子里放上稻草,到冬季天冷时,鱼儿就从缺口游到鱼窝里,我们就将缺口堵住,将稻草捞到一边,再用网将鱼窝的鱼捞起来,好的时候,一个鱼窝一次能捞一篓的鱼。随后将稻草还原,再将缺口放开,过段时间又来取鱼,如此往复,一个冬季都能吃到新鲜的河鱼。
    撬石捕鱼:潜水河中上游,河中石头多,许多鱼都喜欢藏在石缝中,因此,两岸的人发明了撬石捕鱼的方法,就是两个人一道,一个人拿着撬杆,一个人拿鱼网,把鱼网围住石缝,另一个人撬动石头,鱼没法跑就钻进了网里。这种捕鱼方法过去我们也是经常使用的。
   鱼罩捕鱼:竹编器具,状如倒扣的背篼。罩住鱼儿不能逃脱,伸进双手去摸鱼儿就行了。过去,一到夏天的夜晚,经常有人拿着火把到河中罩鱼。
 
    渔老鸹捕鱼:抓鱼能手,鱼鹰,鸬鹚。用鸬鹚捕鱼的传统捕鱼方式已经很古老,传承千年。小的时候,二道河姓储的人家是长年捕鱼为生的,他家就养了好几只渔老鸹用来捕鱼,捕鱼时将渔老鸹的颈上套了个铜环,渔老鸹捕到小鱼就吞了下去,捕到大鱼吞不下,主人就将鱼从渔老鸹嘴中夺下来。
   鱼叉叉鱼钻叉铁叉子,初春时节在阳光明媚的日子,河水清澈见底,提把鱼叉走到河里,河中鱼儿清晰可见。免起裤子赤脚涉水提鱼叉,轻轻过去对着鱼儿猛地一叉,装入鱼篓,叉在潜水河除叉鱼外,主要是用来钻鳖,潜水河自古鳖类繁多,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前,会叉鳖的一天能挣四、五元钱,那时,在生产队一个工只能分到几毛钱。所谓“一阉猪,二钻鳖,三接犁头,四打铁”。这是流行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农村大集体时候的俗语。
    照黄鳝:初夏,稻田里淹上水,准备插秧的时节,猫了一个冬天的黄鳝出洞了,在水田里游来游去,寻找食物。这个时候正是捕捉黄鳝的好时光。黄鳝一般在夜间活动。
    晚上,蛙鸣一片,拿起家里的马灯作为照明的用具,或者用一只很亮的手电筒。左手拿马灯,右手拿竹制的黄鳝夹子,腰里系着笆篓子就出发了,借助灯光在水田里寻觅,发现黄鳝后,一夹夹起,装进笆篓。可要小心,蛇和黄鳝的颜色区分,一不小心就会夹起一条蛇哦,怕怕。
上个世纪的六十到七十年代的时候,吃野生黄鳝的人多,水田里的黄鳝多,尤其是冬水田里,一个晚上就可以夹7-8斤,那时市场价每斤大约3毛钱,野生又便宜。八十年代以后,随着农田里农药和除草剂越来越多,田里的黄鳝就越来越少了。如今照黄鳝的人已经看不到了,现在的黄鳝一般是人工饲养,价格是原来的好几十倍了。
以上等传统的捕鱼方式是与生态环境相和谐的,构画出潜水河两岸一幅幅渔歌唱晚的美妙景致。
      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,农业学大寨时开山放炮,有了雷管炸药,许多人就开始炸鱼,用炮炸鱼收获更大,有时在一个大点的河潭一炮下去,能炸到一两百斤的鱼。但因炸鱼在潜河两岸炸断手的有好几十人。随着生产力的发展,原来先辈创造的捕鱼方法,人们现在已经不再使用。捕鱼的方式越来先进,特别是农药鱼藤精出来以后,人们用鱼藤精毒鱼,一瓶药倒入河中,对于鱼来说相当于对人类放了一颗原子弹,大鱼小鱼尽皆遭殃,一瓶药能将近一华里的鱼毒光,一次下药,多数能捕鱼千斤以上。到了九十年代,随着电瓶捕鱼的普及,一到夏季的夜晚,潜水河中,到处是灯光闪闪,全都是电瓶打鱼的,数百打鱼机拉网式打鱼,不管大鱼小鱼,鱼子鱼孙都尽皆遭殃。河流生态环境遭到了严重破坏,这将会危及我们的子孙后代,亟待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。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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